伊瑟慢慢地用手指向海爾城的方向,表示其問題的所在點。
『嗯…,怎麼說呢…那邊的確有問題,不過詳細你要問漢姆才會清楚,因為連我都不敢靠近那個有問題的地方啊…。』
想起被福爾剛叫喚出來,跟著他一起進入海爾城時看到那設於中央的鍋爐的第一眼時,
一股說不上來的混亂慌張感瞬時在自己的全身亂竄,似乎是有位階相當高的神主使者在鍋爐附近徘徊的模樣似的。
伊瑟看著福爾的祖父,對他訕笑著。不過福爾的祖父也不在意伊瑟的訕笑,因為福爾的祖父僅是個受到創主眷顧的幸運兒而已,並沒有從創主那兒得到任何一絲的行使創主之意的權力,所以他僅能講自己在生前所知的知識和一切,
所有有關在死後看見、知道的東西必須小心而僅慎地保密起來。
「嘿!伊瑟老兄,你拍檔打算要怎麼處理?一樣扛回去休息嗎?」
已經把福爾處理完的漢姆,正好從福爾所住的屋裡出來,來到的村口,隨口問著。
伊瑟拿慢慢地從地上撿起了剛才艾利森所吐出並且似乎由紅色變成黑色的詭異碎片,並將它交給了漢姆端詳著。
漢姆看了看這碎片的形狀後,再用牙齒咬著那碎片幾下,不久漢姆便說那是在整理鍋爐附近的鐵管裡的廢棄物。
「看齒痕告訴俺的訊息是這個是海爾城才會做出來的合金,主要是來包覆鍋爐附近的鐵管的,不過這廢棄的東西通常會在城內保管的很好才是…怎麼會流到外面去了咧…,還是海爾城的人又在做什麼偷雞摸狗的事哩…。」
漢姆摸著下巴沉思著,回想起這陣子他那些幽魂是否有告訴他關於海爾城新的奇怪的實驗。
『有可能,你那些兄弟有講過這些事,不過,這海爾城的財力跟人際關係真雄厚,居然沒人將這種偷雞摸狗的事給曝光,嘖嘖…這管理者是什麼來頭啊…。』
聽到漢姆這麼講,福爾的祖父也回想起漢姆那些死去的兄弟們講過的那些話。
此時,伊瑟突然看向福爾的祖父似乎在問他話似的溝通了幾分鐘後,福爾的祖父又轉過頭來跟漢姆說了一句話:
『咳嗯…那個伊瑟先生說要不要他幫你把那些兄弟的”肉體”給處理掉?』
「哦!你說俺腳下的泥巴啊…,不必了,反正沒太多人知道這事。」漢姆搔搔自己的鬍子說著。
『那你不怕這些被拿偷去做啥鬼實驗?』
想到剛才那片碎片的事,福爾的祖父突然也想到什麼似地反回著。
「俺還沒想到這一點哩,也許得趁海爾城注意到之前趕快處理掉才是啊…。」
聽到福爾的祖父這麼提醒,漢姆才覺得這事關他可憐的兄弟們,在世的時候為了生活被利用就很悲慘了,漢姆可不希望人死了還要被拿去利用,雖然可能會被拿去利用的東西對他死去的兄弟來說已經用不到了。
「好吧,不管如何,俺不想兄弟的屍體還要被糟蹋一次,你老就告訴這位好心人,俺同意他幫我處理這些東西。」
聽到漢姆的話後,福爾的祖父轉頭過去向伊瑟傳達漢姆的意思後,又轉過頭來告訴漢姆告訴他明日準備一個大桶子和幾個鏟子和種子過來。
「就這樣啊…,這簡單,明兒個大早俺會在上工前準備一下好了。」
聽到這簡單的要求時,漢姆不知為何放下了一頭的擔心。
當漢姆一口允諾這要求,並表明在上工前會準備好一切後,準備回到自己的住所休息時,福爾的祖父又叫住了漢姆,然後告訴他若海爾城在找工人的話,就直接讓伊瑟應徵進去。
雖然漢姆並不介意誰進去當海爾城的工人,但伊瑟無法說話,就算能使用手語來溝通,但對這他們這些連半個字,半個手語也不識的工人來說,是很難與伊瑟溝通的。
於是漢姆便將難處告訴福爾的祖父委轉達,然而伊瑟仍是堅持,並表達了他會有辦法讓自己和漢姆和其他工人溝通的。
「看你這麼堅持,我還是想辦法把你介紹進來好了,反正你還得跟那裡的管理者面試,能不能進來就得靠他了。」
漢姆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不過基於伊瑟沒有什麼惡意,所以漢姆便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伊瑟的要求。
『為何您不帶著您的手下去會比較方便呢?』
幫伊瑟向漢姆傳達完了其意思後,福爾的祖父看著和他們談完話之後離去的漢姆的背影,又轉過頭來問著伊瑟。
伊瑟笑著搖搖頭並告訴福爾的祖父,因為艾利森的狀況是受到海爾城裡面的某種東西所影響,伊瑟怕一旦帶她進城,事實的真相還沒讓伊瑟調查出來,那就座城就會先被艾利森給毀了。
告訴福爾的祖父不帶艾利森進去的原因後,又拜託了福爾的祖父在他進海爾城的那幾天要好好看著艾利森儘量不要讓她接近海爾城,以免出事。
聽到伊瑟這麼慎重地拜託,於是福爾的祖父便允諾會儘他一切所能照顧這隨時會暴走的傢伙,連同他那個不成才的孫子。
到了隔日,伊瑟帶著福爾和艾利森一起拿著漢姆所準備的工具一鏟一鏟地在伊瑟所指定的區域內將地上的土給挖起來,鏟進木桶裡。
「一早就叫人挖土,你還真的是有夠閒的,別人家的事也要管…你也管太多了吧。」
挖土挖到有點厭煩的艾利森,氣惱地差點想把木鏟摔在地上,讓其他人去挖,但礙於難以反抗伊瑟的力量,只得一邊挖土,一邊說些刺激伊瑟的話,看看能不能因此讓伊瑟有所反應。
只是,艾利森的算盤打錯了,她只得到伊瑟的轉頭一瞥和無回應的表示。
『你就別跟他鬥了,也不想想伊瑟先生待你不薄,講話還這麼不善。』
在一旁看著他們鏟土的福爾的祖父,出聲幫伊瑟說話。
「糟老頭子,閉上你的臭嘴!信不信我把你吃了!」
聽到福爾的祖父這麼說,艾利森腦羞成怒地對福爾的祖父怒吼著。
『啍,你還真看得起我…。』
伊瑟先生今天將看顧艾利森的工作拜託給他,表示看重他的能力,怎麼可能被她簡簡單單地吃下去。
艾利森反而不理福爾的祖父,繼續挖著土,也不跟其他人講話。
這幾個人就這樣在地上一直挖土,直到盛土的大木桶快滿了,伊瑟才指示停止挖土,然後親自在木桶裡面種下了某種種子,接著又指示艾利森把這沉重的木桶搬到漢姆住所的外門的一旁。
「這樣可以了吧?」
(早知道剛剛就藉機躲起來,讓福爾這個弱雞去扛這桶才是。)
艾利森瞪著福爾許久,然後又瞪向伊瑟。
伊瑟向艾利森揮揮手表示已經不需要她的幫忙了,要她去看顧福爾他們就行了。
雖然艾利森仍是不滿仍要看顧福爾的決定,但仍比叫她去雜事好多了,所以想藉機偷懶的艾利森便想以各種的藉口偷閒兼進行看顧的任務,不料卻被福爾的祖父給叫住了。
『你不用到別的地方去了,過來福爾住的地方吧,我有事要請你幫忙一下。』
福爾的祖父請求著。
艾利森沉默著,臉上表情卻似乎顯露著相當不願意的意思,但她似乎很懼怕伊瑟的處罰,所以在掙扎了一會兒後,才又答應福爾的祖父請求,隨他和福爾進到福爾的住處去。
進到屋裡去後,福爾的祖父請艾利森在屋裡的某處的地上坐著後,又指示福爾在地上畫著之前他教過福爾的文字並圍繞在艾利森的周圍。
艾利森看著地上所畫的文字,很不以為然地告訴福爾的祖父這種小技倆根本困不住她,更別說是起作用了。
『我請你來就是要試到這個混小子把這件功課給學會,他若困不住你,或是看他不順眼可以打他出氣沒關係,不過別把他打死了就是。』福爾的祖父說出了令福爾都要嚇昏的話。
「這是你說的哦,我會手下留情的,老子我太久沒揍人了…。」
艾利森聽到福爾的祖父的話,開心地折著手指噼啪作響。
福爾幾乎要嚇昏了,直想奪門而出,但是看著艾利森不懷好意的笑容讓福爾腿軟地無法起奔逃,只好按照剛才祖父所教的,試著去困住艾利森。
沒想到的是因為害怕被揍,居然把福爾的潛力給引了出來,第一次就成功地困住了艾利森,而且還讓她被壓制在地上動彈不得,這讓福爾嚇了一跳,也因此呆楞了許久。
不過,福爾呆楞的時間並無多久,因為艾利森很快地解開了法術,用著拳頭往福爾的胃部而去,使得福爾疼的抱肚在地上趴坐了許久。
「快起來繼續畫,弱雞,再磨菇下去我可是會再補一腳給你!」艾利森毫無憐憫地對著福爾恫嚇著。
可憐的福爾則再度從地上爬起,繼續重復剛才的作業,不過這次沒這麼好運了,因為這次沒有成功地困住艾利森,連艾利森自己都不用花費心思去解開法術。
所以福爾又得到了艾利森的一腳的獎賞和羞辱人的諷刺。即使如此,福爾也只得再試一次,因為他的祖父早就將房子用法術給封住了,直到福爾完全學會之前,他是無法走出門口一步的。
「福爾啊,快出來釀酒囉!」
漢姆今天意外地比平常還要晚下工,偏偏今日又是最適合把釀酒原料拿來釀製的好日子,
但由於釀製出來的一小部分得賣給特地前來購買的商旅,使得漢姆不得不趕在今夜結束前將原料釀製完成。
漢姆心急地在門板上敲著,提醒福爾趕快出來,不料等了許久卻沒人回應,於是漢姆又敲了門板好幾下,仍是無人應門。
等到漢姆開始發覺有點不太對勁,想強行打開門去找人時,裡面的人正好開了門,探頭出來看著來者。
「你是去幹啥撈子去啦?怎麼像個豬頭似的?」
看著探頭出來,整個鼻青臉腫的福爾,漢姆瞬時楞了一下,差點認不出來那是福爾本人。
「沒事,剛剛在弄我祖父給我的作業,不小心摔倒而已。」
福爾輕描淡寫地帶過自己鼻青臉腫的原因,但屋裡的咆哮聲卻洩露了一些訊息,使得漢姆好奇了起來。
但福爾似乎不太想讓漢姆知道裡面的情況,於是他便提醒漢姆為何急著找他的原因,才讓漢姆想起了要找福爾去釀酒的事。
不過由於時間有限,漢姆便一把抓起的福爾的手臂,直接拉著他奔往釀酒室去。當然,剛才在屋裡被打的鼻青臉腫的福爾被漢姆這麼一抓,吃痛地一路哀叫著。
『…現在福爾被抓去釀酒了,沒法子幫妳解開,待會兒我跟過去叫他回來的時候順便帶一盅好酒可以吧?』
看著被福爾成功地壓制在地上的艾利森,福爾的祖父一臉抱歉地看著她,試著用美酒讓她藉此消一點火氣並希望她不要去記恨今天的事。
「這還差不多,下次再叫我做這種事,當心我把你們祖孫倆撕成碎片!」
想到有美酒可喝,艾利森的火氣果然消了一半,不過仍是不忘提醒福爾的祖父下次別再找她幹這種苦差事。
福爾的祖父虛應著告訴艾利森下次不會再找她,但心裡仍盤算著下回要怎麼利用艾利森來教新的術法課程。
反正伊瑟希望福爾的祖父能讓艾利森不要太接近海爾城,那麼,能讓那個不受控制的伙傢受控制的方法就是讓她變成福爾的術法課程用的活教材。
而且看到艾利森如此嗜酒的模樣,福爾的祖父幾乎可以確定她會絕對會買這裡的美酒的帳的---這可是此生有可能難得喝到一口,來自神主恩賜的美酒。
果然就如福爾的祖父所料的,艾利森相當地好收買,憑著帕落戴酒就征服了她。
不過,福爾的祖父的算盤也算了個偏了一點,他錯算艾利森在酒後會乖乖聽話,結果卻是開始砸起東西來,幸虧福爾被艾利森訓練的很機敏,馬上現學現賣他的祖父教給他的術法,立刻制服了正準被砸桌椅來作數的艾利森,也讓這個夜晚有個回復安寧的機會。
制服完了艾利森的福爾默默地蹲下來,整理著這一片的狼籍,一面問著他的祖父是否還是得繼續用艾利森當活教材的問題。
『當然是要,你以為這麼好的活教材,在這種隨時會被指為異端的世道,會有幾個人肯幹這種沒有錢又自找麻煩的差事?』福爾的祖父理直氣壯地回答著。
「可是他出手好重…。」福爾抱怨著。
『出手很重又怎樣,請問一個沒有後台的施法者需不需有體力去對付一大群想抓自己的傢伙?』福爾的祖父反問著。
福爾的祖父以前就是因為過於鑽研於術法之中,完全忘了可能會因為自己的成果招致可怕的危機。
所以當他的名聲被大部人所知時,有人盯上了他,然後指證福爾的祖父是闇主的僕人,讓福爾的祖父因此遭到追擊,而福爾的祖父也因為體能和反應不好以致無法逃得太遠,使得他自己逃不過一死的命運。
聽到自己的祖父給與這個理由的福爾,真的覺得學這東西真的危險,原本他還存有一絲學成後來用這技能賺大錢的打算,這下可全毀了。
福爾的祖父很快地看穿了福爾的想法,並大罵他不切實際。福爾則是回著話若不把這技能拿去生錢,那所學的一切仍是白費,更何況是沒有後台的自己。
聽到福爾的回話,他的祖父氣的繃著青筋,問著福爾要怎麼利用它來生錢時,福爾居然給他的答案是直接在對方面前展現力量時,他的祖父差點又要操控木勺去敲福爾的腦袋。
原本以為經過剛才術法實習的過程福爾的腦袋會變得靈光一點,沒想到還是如此地不知變通。
『你就不會跟街上那些變把戲的傢伙一樣狡黠嗎?會兩手又經驗老道的傢伙都會知道如何明哲保身,你是都沒察覺是不是?』
福爾的祖父頓時覺得海爾城把福爾開除果然是對的。
不過也一想到這孩子的某些個性也是受一代代的影響,福爾的祖父也怨不得這樣的事,只得認為福爾是因為第一次接觸這些不熟悉的事物所以才沒開竅。於是福爾的祖父嘆了口氣讓自己平靜後,又心平氣和地繼續教福爾認字,以便學的更多。
就這樣,從那一天開始,艾利森每天都在被當活教材時打福爾出氣,而福爾也天天在練習術法的時候被揍傷,傷口有增無減。
有時受傷的太嚴重就自己用從祖父那兒學來的術法治療自己,再不行就找祖父幫忙治療,福爾不能因為受傷太重而逃避學習,因為艾利森會因為沒有給他的酒喝而揍福爾一頓,只要福爾一天沒練習,而且用不到艾利森的話。
而把艾利森推給福爾的祖父的伊瑟呢?他則是天天在漢姆的門口旁,對著門口旁那桶裝滿泥土的木桶,用著笛子吹著不知名的曲子,彷彿在和它對話似的。
直至某日,福爾依舊被艾利森揍的暈頭轉向地練習著術法,裝滿泥土的木桶開始冒出了不知名植物的芽出來時。一如往常地在黃昏時從海爾城下工的漢姆終於回到了村落,告訴了伊瑟一項他所期望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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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遊第三篇